元朔五年春长安明德门第1页_姬家行_浣夕拾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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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幕：墨香惊鸿

姬晗的竹骨折扇堪堪接住坠落的槐花时，沈蘅正勒马立在城楼石阶上。她藕荷色襦裙外罩着银狐裘，腕间九转玲珑镯随缰绳晃动，叮当声盖过了凌昭车马的銮铃。拓跋月掀帘的刹那，姬晗袖中松烟墨锭滚落，在青砖上拖出蜿蜒的痕，像极了未干的相思赋。

“姬公子安好。“拓跋月的汉话带着奶酥般的黏稠，指尖拂过姬晗拾墨的手背。她发间金步摇垂下的玛瑙坠子，正映着沈蘅昨日赠他的青玉笔洗——那本是及笄礼的回礼，此刻却成了灼人的烙铁。

沈蘅突然扬鞭打落道旁柳枝，惊得凌昭怀中卷轴散开。洒金宣上的《洛神赋》被马蹄踏破，她俯身捞起半幅残卷：“好字！只是这翩若惊鸿“杏眼扫过拓跋月缠着姬晗的柔荑，“倒像是塞外秃鹫扑食。“

第二幕：锦书乱局

凌昭的冷笑混着车帘掀起的沉香，漫过城楼斑驳的箭痕。他抖开靛青绸布包裹的玉匣：“拓跋公主特携漠北《诗经》残卷，欲与姬二公子共校注疏。“羊皮卷上匈奴文与篆书并列，朱砂批注恰停在《关雎》篇。

沈蘅的银错金马鞭忽地卷走玉匣，匣中飘落的并蒂莲书签，正是她去年夹在《楚辞》里赠姬晗的。她指尖捻着干枯的花瓣，忽将整匣残卷掷向护城河：“这般粗制滥造的赝品，也配污姬郎的眼？“

拓跋月腕间银铃骤响，赤金臂钏滑至肘间，露出新月状疤痕——那是为抄录汉籍被烛火所烫。姬晗握笔的指节泛白，沈蘅却已拍马逼近车辕，狐裘扫过凌昭腰间玉佩：“听闻凌二公子最爱仿古，连情信都要拓两份？“

第三幕：茶肆对弈

暮色漫过西市胡姬酒肆时，四人临窗对坐的格局已暗藏机锋。沈蘅指尖转着青瓷茶瓯，将武夷岩茶泼成太极纹：“听闻拓跋公主擅双陆，可敢与我对弈？“她掷出的骰子带着凌厉风声，正撞碎拓跋月要取的茶点。

姬晗的竹骨折扇在掌心开合数次，终是替沈蘅续了茶：“阿蘅“话音未落，凌昭已摆出和田玉棋盘：“不若以《璇玑图》入局？“他指腹抚过八百四十一个锦纹格，余光瞥向沈蘅腰间香囊——那里缝着姬晗题诗的素帕。

拓跋月突然用匈奴语吟起《子衿》，发音生涩却情意绵绵。沈蘅反手打翻茶釜，沸水在棋盘蒸腾起雾：“好个一日不见，如三月兮！“她蘸着水渍在案上写契丹文，“可知这句在我们北地，是骂人眼盲心瞎？“

第四幕：灯下血誓

更鼓敲过三响，沈蘅踹开姬晗书斋的门。满地狼藉的宣纸间，拓跋月抄的《凤求凰》墨迹未干，与她撕碎的《越人歌》残片绞作一团。她抽出裁纸刀划破掌心，血珠滴进松烟墨：“今日你若选她“

“我选你。“姬晗突然握住她淌血的手，就着血墨在《诗经》扉页题字。烛火噼啪爆开灯花，映出“死生契阔“四字，最后一笔却因凌昭射入的袖箭而歪斜。

沈蘅旋身甩出九转玲珑镯，击落窗棂外的黑影。镯子嵌着的东珠碎成齑粉，露出内层淬毒的银针——正是姬晗当年赠她的及笄礼暗器。

第五幕：雁塔断情

五更残月照在慈恩寺浮屠上，沈蘅将青丝系在雁塔飞檐。她割断的银狐裘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极了撕毁的婚书：“明日我便随商队回北疆，这缕头发“指尖拂过姬晗颈间抓痕，“就当还你去年上元节赠的缠臂金。“

拓跋月的驼铃自朱雀大街传来，混着凌昭誊抄佛经的木鱼声。姬晗突然挥毫在塔壁题诗，墨迹淋漓如血：“愿为双鸿鹄，奋翅起高飞。“最后一笔穿透砖石，惊落塔顶青铜铃。

沈蘅大笑着将诗拓印在袖口，翻身上马时九转玲珑镯尽碎。数百银针钉入青石地砖，排成漠北狼图腾：“待你考中进士“她扬鞭指过凌昭府邸，“我必以百车嫁妆，压塌这腌臜门户！“

晨雾漫过沈蘅遗落的银狐裘，照见领口暗绣的匈奴情诗——正是当年拓跋月要唱与姬晗的《子衿》。而凌昭在佛经夹页里藏的靛青绸布，渐渐显出血写的“沈“字，在钟声里妖冶如曼陀罗初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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